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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金慧琳:窗边的树

    2026-05-19 返回列表

  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树,跟人一样,高的矮的,胖的瘦的,粗的细的;可以开花的,可以结果的,可以除虫的……总而言之,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完全一样的树的,更没有完全一样的人,哪怕是同一个人。

    那是我初中时期,窗边一颗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树,跟我一样普通。可能唯一不同的,是那时我总自命不凡,充满生机的心态,而树不会,树就是树,除非被行政部门带走,它就只会在那里。每逢秋日,它便一树金黄璀璨,换做现在,我会觉得它像金币一样。可那时我还没有那么功利,天真的可怕,只觉得黄澄澄的叶子和湛蓝的天好看极了,没有那些虚华无趣的形容词,只是单纯的美。它可以载着我天马般的思绪离开课堂,行于天际。

    我喜欢看着那棵树发呆,听不进去老师讲的东西:这让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感到懊悔。我没有消化的知识,只是转移到未来让我接着痛苦。也不是老师讲的多么无趣,可看着那么好的天,却只能呆在室内,还是有些微的遗憾。唯一可以离开教室的,大多是体育课。初中的女孩子,好动的少,待在一起聊天散步似乎才是主流风尚。我不想总是特立独行,但我是个心思写于脸上,行动快于大脑的人。前两年时,我总会跟着班上的男生一起踢球,我跑的不快,顶多偶尔捡个漏,在其中浑水摸鱼。也许是有人开了头,沉默的少数也会胆大起来,我的朋友和熟识不熟识的女孩也会被我带动着,一群人在一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玩。课堂上的知识现在早忘光了,只剩下那些快乐的时光在记忆的海洋里飘忽,偶尔被我钓起来感慨一下,扔回湖里,或者消亡,或者在未来的某日再被钓起。

    后来换了教室,我看不见那棵树了,只能偶尔怀念它。窗边变成另外一颗树,它只有灰扑扑土呛呛的的绿,秋天也会变黄,但依旧脏脏乱乱的,没什么特点。人不能对一棵树抱有什么恶意,至少没必要。也许我只是把不能看见之前那棵树的心情移情到它身上,也许只是我长大了,树不再能载着我的思绪行于天际了。我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重,变得复杂,我也不得而知。或许只是成长,这是无法避免的,这是所有人和物都要经历的。

    唯一的遗憾,大概是毕业前没能给它也拍张毕业照。

    我总会思念我的初中时期,窘迫,混乱,幼稚,却是再也无法回去的美好。那时家里的白猫没有病死,姥姥家的黑狗也还活着。没有什么烦恼,放学的时候推着单车,跟好友三四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车从路边开过,忙吗?忙。将来去哪上学?不知道。将来从事什么工作?不知道。那时候,什么都还没有尘埃落定,我总觉得未来会有无数条路。我也可以像那棵树一样变得高大,变得枝繁叶茂。可惜我不能,我再怎么长也超不过它!我甚至不能比树苗高多少!

    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。我大概再也看不见那时的树,可它依旧在我记忆里熠熠生辉。它是我来时路的坐标,是我记忆里的锚点。我无法再重返我的初中时光,也无法回去。但我也不需要再回去,我会一直向前走,走出一条自己的路,毕竟我不是一棵树。